
钱学森去世当天北京大雪,三军仪仗队为其送别,子女现状如何今天依然备受关注?
1913年初夏,西子湖畔春潮初涨,两位身着长衫的浙江同乡相对而坐。钱玄同之弟钱均夫感慨地对老友蒋百里说:“孩子们毕竟要走自己的路。”一句轻叹,落在水面,漾开涟漪。无人料到,这场长谈不仅缔结了两家半个世纪的情谊,也为中国航天事业埋下伏笔。
二十年后,庚款留学项目让彼时年方二十的踏上横渡太平洋的邮轮。麻省理工、加州理工,一路攻读航空与喷气推进,他被导师冯·卡门赞为“火箭天才”。同一时期,蒋英在柏林的音乐厅里唱着德语艺术歌曲。科学与艺术,这对“平行线”在1947年9月17日于上海沙逊大厦握手言欢——两人婚礼的证婚人恰是当年西湖岸边的那位老友。本是“兄妹”的二人,如今携手成为伴侣,似乎在印证那句老话:姻缘自有安排。
1955年秋,历经曲折,钱学森带着妻子与一双儿女从洛杉矶起飞,经香港再抵北京。7岁的长子东瞧西看,5岁的女儿钱永真紧握母亲的手。等待他们的,是阜成路航天部大院铁门内那片保密而忙碌的天地。新中国急需导弹与卫星,钱学森刚下飞机便被送往“七机部”汇报。家中收拾行李的是蒋英,她把钢琴搬进狭小的筒子楼,也把歌声带进了科研院的大院。
宽松的家风很快显现。一次小学测验,钱永刚得了4分,回家前心惊胆战。晚饭后他将卷子递上,父亲抬头看一眼,竟大笑:“知道哪儿错,下回改就行。”数月后同一门功课满分,父亲依旧笑:“知道为什么对,就更好。”这一笑一叹,让兄妹俩记了一辈子——在这栋楼里,不惩罚失误,只讲求思考的路径。

进入80年代,钱家子女各自成才。钱永刚退役后回到上海交通大学,主持筹建父亲的手稿馆;钱永真留在中央音乐学院,专攻声乐教学。科学与艺术的分道,却沿着同一根脉络——求真、求美、为公。蒋英常说,唱歌需要胸腔的共鸣,科研也要心中的共鸣;兄妹俩点头称是。
2009年10月31日8时06分,钱学森在阜成路寓所平静离世,享年98岁。讣告当天即由解放军总装备部等十二家单位联合发布,简洁却分量十足。灵堂设在家中客厅,黑底白字的横幅悬于书架之上,外面的四合院里临时支起白色棚架,数不清的花圈铺满青砖小路。院门口排起长队,老兵、学生、同行默默等候,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菊花。

11月6日,八宝山革命公墓1号告别厅披上深色挽幛,棺椁覆盖鲜红党旗。上午9时,三军仪仗队整齐抬棺,礼号声在冷风中回荡。那天清晨,北京的天空飘起点点雪粒,气温骤降,却挡不住送行的人流。熟悉礼仪流程的人都知道,科学家身后受到如此礼遇,背后是国家对国防贡献者的制度化致敬,而不只是对个人传奇的追慕。

有意思的是,直到告别仪式结束,灵车缓缓驶向火化车间,老同事仍在小声议论:生前最怕被夸大的那位主角,若能听见此刻的礼炮,或许只会淡淡地说一句——“这是集体的功劳”。这句口头禅,他在实验台前、在飞沙走石的试车场边反复强调,甚至连头衔都不愿写在名片上。
午后雪停,灵车远去。钱永刚回到上海,继续在图书馆里向学生讲述父亲留下的图纸;钱永真走进琴房,扶着年久的钢琴调音练声。蒋英在两年后的夏天也撒手人寰,家里那架钢琴被仔细擦拭,保留至今。外人若问这家的传家宝是什么,答案往往不是勋章,而是那摞被岁月磨旧的实验笔记和譜架上的曲谱——一边是火箭飞天的推算草稿,一边是舒伯特的手写旋律。它们静静对望,像极了科学与艺术的双翼,共同托举着一个家,也托举过一个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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